因为手腕处的伤，顾茗萱一夜未眠。

她本就怕疼，思绪清醒后，才感受到腕间的刺痛。

本以为不过是个小伤，过一阵痛感便可消退。

可不曾想，就是这一阵一阵的刺痛，折磨的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“娘娘的气色不大好，可是因伤口太疼所致？”

一进屋，阮歌便见顾茗萱的神色有些倦怠，脸色也很是苍白。

方才检查伤口时，她不过轻轻碰了一下，顾茗萱便疼的直冒冷汗。

也不知，她当时是怎么有勇气受那一掌的。

“娘娘怕疼，昨晚一夜未眠。”玲珑在旁说了句。

阮歌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。

转而见顾茗萱缓过气来，阮歌才说起她的伤势。

“娘娘这伤口本不该如此严重的，但因前期静置太久，导致汤汁渗入不少，要不是擦拭得当，必得发炎。”

“无碍，不过是个小伤口。”顾茗萱不甚在意。

玲珑努着个嘴，有些不太高兴。

阮歌无声笑笑：“娘娘这手可是用来弹琴的，切记要好好保养。”

煦帝寿宴那日，她就在一旁看着，不自觉便入了神。

也是那一日，她才真正见识到，四殿下口中的冰山美人，是何等风姿。

顾茗萱倒是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暗暗思忖片刻，她轻声问道：“之前见你，便觉不同寻常。今日，孤倒是直到为何不同寻常了。”

阮歌心下一紧，可面上不显，依旧挂着淡淡笑意：“奴婢能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，不过是比寻常侍女会些医术罢了。”

“确实，你医术不错。就单说这包扎之法，便很是讲究细致。”

顾茗萱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你本不是做奴婢的吧？”

听得出，她的语气是有几分肯定的。

阮歌脑中迅速转动：“是。”

得了这答案，顾茗萱倒再未刨根问底，只是感叹了句：“如此医术，做奴婢属实可惜了。”

阮歌对顾茗萱本就有莫名的好感，故而并未多想她说此话的目的。

“奴婢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儿，阿爹早逝、阿娘病重，幸得师父相助，才令阿娘度过难关。”

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，她的面色有些沉闷。

“师父离开后，我与阿娘便商议着到京都讨生计。那时听闻太医院的李院士很是厉害，便想着若能被他收到门下，或许日后的生活也能顺利些。

可是，我这张脸太过醒目，才一进城便被流匪盯上。他们打骂我的阿娘，意图对我行色。我哭啊喊啊，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。

我心灰意冷，打算就这么了却生命，可周小姐却忽然冲了过来。她叫随行的侍从打发走那些流匪，怕那些人再次骚扰我们母女，她便自作主张将我们接回了府中。”

“所以，你是因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才做了她的婢女的？”

阮歌点点头。

顾茗萱也曾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。

她们生活的这个时代，注定男尊女卑，女子若没了贞洁，便是一家人脸上都没光。

她能想象，被人践踏的女子，该是如何绝望。

顾茗萱伸出右手，请拍了拍阮歌紧抓着衣裙的双手，柔声说道：“都过去了，那些不好的回忆就让它随风飘散吧。”

阮歌心下一软，再次对顾茗萱放下界限。

若不是身份有别，她们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。

送走阮歌后，玲珑小声问道：“娘娘觉得，歌儿姑娘说的可信吗？”

顾茗萱深吸口气，眸子淡淡的看向院中的花丛：“她这张脸，确实很难不被人盯上。”

“所以娘娘觉得她并未撒谎？”

“她说起那场遭遇时，神情太过平静了。”夜静走至顾茗萱所看的那处花丛旁，缓缓与其对上眼。

顾茗萱抿嘴一笑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。

“那么说，她接近娘娘定有别的目的。”

玲珑正了正神色：“既如此，便不可再叫她前来为娘娘诊治了。”

“无须如此小心。”顾茗萱笑着看向她。

“可……”

“她若真有目的，迟早会暴露出来的。”

夜静三两步走过来，看了眼顾茗萱，便把她想说的话全说了。

“与其小心提防，不若敞开大门，看看她背后究竟有何目的。”

难得还能遇到位懂她的人，顾茗萱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。

书房

“主子，墨言那边有些消息。”

南宫宸抬了抬眼皮：“这么快？”

墨寒将所得到的消息汇报完后，便转身退出。

“墨侍卫。”阮歌轻声唤道。

墨寒将门合上转过身：“可是娘娘那边的消息？”

阮歌点点头。

墨寒引着阮歌往旁边走了走，待立定才问道：“娘娘还好吧？”

阮歌知晓，这府里的侍从，每一个都十分敬重，哪怕是南宫宸的贴身侍卫，故而她没有隐瞒，实话实说了。

“我不太清楚娘娘的身体状况，故而不敢随意用药替娘娘缓解疼痛。”

墨寒沉默了一瞬：“娘娘身子特殊，一般的药物确实不可乱用。”

可眼下也绝不是请顾夫人与李院士的时机。

他有些担心，玲珑三人会因此怨恨殿下。

阮歌打量了墨寒一眼，握着药箱的手又紧了紧：“我瞧着，娘娘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。”

墨寒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。

这是实话，顾茗萱确实面色苍白毫无精气神。

她的内伤本就未痊愈，这下又添新伤，如此折磨，能有精气神就怪了。

阮歌此时是愈发憎恨南宫宸了。

无心无情之人，凭什么能得佳人如此爱护？

送走阮歌后，墨寒又折返房中，将方才得知的消息一并告知南宫宸。

他清楚南宫宸的打算，但听闻顾茗萱不太好的近况后，确实也有些心软，故而便劝说南宫宸再去看看她。

至少光明正大的去看看，也能定心不是？

南宫宸沉默良久，将手中的折子放下后，他沉声道：“派人给溪儿传个信，叫她约萱儿出去散散心。”

墨寒无声叹了口气，低头应是。

正当他欲转身离去时，南宫宸又发话了。

“叮嘱溪儿，一定要照顾好萱儿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，早点将她送回来。”

墨寒抬眼看向南宫宸，顿了一拍才应道：“是，属下这便去传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