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圣母病的日常生活[无限]》

131 治疗第一百三十一步 走近科学节目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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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久霏捏着色子塞自己兜里, 站起身:“没多少了,走吧。”

“走?”沈西聆蓦地睁大眼睛,手指无措地指了指刚过去的猎杀人, 又指了指出口, 显然没明白郁久霏是什么意思,他有点怀疑, 是郁久霏忘记了刚才发生过什么。

“我没记错的话, bss对副本内发生的事情都是了如指掌的吧?”郁久霏回头看他。

沈西聆迟疑地点头:“是这样没错, 可这地图导演进不来。”

听完, 郁久霏闭了闭眼,一副很不想开口的样子:“我是说,你没见过我吃了药的样子, 至少知道我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吃了两天药吧?总不能当时我利用圣母病脱困, 你以为我就是?”
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 沈西聆这确实是第一次见郁久霏吃了药的样子, 他以为,自己研究了这么多年,应该看得懂才对,可是他还是不明白,到底哪个傻逼给郁久霏开的药,一下子把人给治瘸腿了。

沈西聆嘶了一声,低头看郁久霏口袋里安静如鸡的楼十一:“要不……我给她看看?”

楼十一没动, 十分乖巧,也不应声, 他已经开始怀念可可爱爱的圣母病了。

“行了,你就当我是双重人格吧,过来, 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。”郁久霏这回不管沈西聆有没有跟上,直接离开。

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沈西聆,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跟上去,嘴里嘟囔着“庸医”之类的词。

来到地下停车场出口,郁久霏抬头看了下各个指示标,准备往门诊部走。

沈西聆悄无声息出现在郁久霏身边:“郁、郁小姐,人你不救了吗?”

郁久霏不想理他,不过有些事情确实得说清楚,她走到了一个监控死角:“不救,你可以把我现在的状态理解为,人类的本性,一个人患病也不可能改变基础基因里自带的能力,相信你一定明白,人生下来,就是带着猎杀、虐待、血腥、争夺等基因的,所以我的出现,很正常。”

正常到,其他人吃多了抑制情绪的精神类药物,也会出现感情缺失的情况,有句话怎么说的,自从得了精神病,人都精神多了。

人类对善良与恶毒的控制应该是五五分,多一点少一点,都会被其他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打压下去,善良多一点是圣母病,恶毒多一点是狠毒杀人犯,大多数人被送进精神病院,就是这种控制失衡了。

郁久霏自己也是典型的大脑神经控制失衡,她控制不住自己溢出的善良,治不好的情况下,医生一再加大药量,过了某个临界点,就成了现在这样。

之后出院的治疗,医生都是减少了药量的,打算拉长时间线,一点点治,不过也准备了一盒特效药,平时一盒药一个月吃不到半粒,自从进了《梦想乡》,消耗量咔咔上涨。

沈西聆大概明白了郁久霏病症,他思索一会儿:“那你吃这个药的药效应该在16至35小时左右,给你治疗的医生,应该是打算,让你自己判断,如果绝对需要的话,既然治不好圣母病,干脆连正常情绪也一刀砍了,应急?”

“不愧是教授,”郁久霏挑起眉头,“对,就是这样,我时间不多,别浪费,后面别问我太蠢的问题,懒得回答。”

“……”沈教授想上去跟她理论理论。

这时沈西聆收到了楼十一的邮件,内容是:别想太多,她不是针对谁,只是在她眼里,在座的都是垃圾。

沈西聆委屈地跟上,想好了等郁久霏药效过去,怎么想办法跟可爱的小圣母病诉苦,以及,以后能不吃这药就不吃了,难怪之前楼十一一直推三阻四的,有几次看似在建议郁久霏吃药,其实那语气也不是很想的样子。

就算没有楼十一跟沈西聆的指引,郁久霏还是大大方方来到了太平间,她的工作证跟身份卡留在了人偶身上,现在她能过来,但是没有进去的身份。

太平间外守着两个医生,两个人在轻声聊天,偶尔打个哈欠。

郁久霏扫了一眼,忽然向沈西聆伸出手。

“什么?”沈西聆没出声,用口型询问,一脸茫然。

“控制药剂。”郁久霏眼神犀利,要是沈西聆敢说忘了,她就把沈西聆推出去吸引火力。

沈西聆恍然,赶紧从自己的口袋掏了掏,拿出几个喷瓶,悄声说:“喷瓶式,按一下,能控制3到5个人,看有没有吸进去,药效时间为二十四小时,管用。”

不得不说,论办事靠谱,还是得沈西聆。

郁久霏做出“谢谢”的口型,然后一个窜身来到两个医生的面前,抬手就在他们口鼻处喷了一下,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了。

后面的沈西聆赶紧跟上,他小声嘀咕:“你跑太快了吧?楼十一说得对,这种偷鸡摸狗的事,你是真熟练啊。”

“……”郁久霏无语地扫他一眼,随后低头跟楼十一说,“楼十一,这段监控把我跟沈西聆完全删掉,但是注意上恐怖片的掉帧特效。”

楼十一举起晶片小手,比了个OK的手势:“收到。”

得到了回复,郁久霏拉过一个医生的领子:“里面有人吗?”

医生麻木地摇头:“没有。”

正常医院的太平间会有人守着,不能让陌生人进去,就连医生也需要文件,毕竟医院有时候并不止是正常死亡的尸体,还有送过来的刑事案件尸体,要是让凶手破坏了尸体上留存的证据,会对后续破案产生巨大的影响。

郁久霏用了医生的身份卡打开门,带着沈西聆进去,温度一下子低了许多,都是冷冻柜透出来的温度。

一般太平间的温度是3-4度左右,只保证尸体的新鲜度,会腐化,只有特殊情况的尸体会转进冰冻区域,或者用福尔马林浸泡,比如说暂时还不能破案的刑事案件尸体,家属也不愿意火化,坚持要一个真相,就可以花钱让医院冰冻保存。

当然,这个服务用的人不多,更多是案子无论有没有查完,家属就急着讲究入土为安把尸体带走火化了,后续就算有情况,也很难再从尸体上得到证据。

郁久霏走到冷冻柜前,挑了一具死亡时间最近的,拉开后看到一层白布,还没上裹尸袋,应该在等家属来认领,或者警方来找证据。

“沈西聆,会解剖吧?”郁久霏转头问了下到处摸索的沈西聆。

“会啊,基本功。”沈西聆感觉自己总算有个比郁久霏强的了,顿时骄傲起来。

郁久霏点点头,直接将尸体扶起来:“那你收拾一下手术台,我们看一下他到底因为什么死的。”

沈西聆赶忙答应下来,从柜子里拿来了做手术的一应套装,还有工具,毕竟不是给活人做手术,消毒什么的就不做了,直接上。

在沈西聆铺无菌布之后,郁久霏一个人扛着尸体放到了手术台上,开刀之前,按照尸检流程,先做最基础的表面判断,比如说是否有外伤、尸斑、中毒迹象等。

检查完,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,死者是个男性,身高一米七八,年龄大约在三十六岁,营养良好体态均匀,手指上没有特别厚的茧,应该是个富贵少爷出身。

身上的伤口屈指可数,最大的伤口是在胸部,上面还有手术缝合后包扎的纱布,现在浓水跟血液混合在一起,已经把纱布都粘住了。

郁久霏一点点揭开纱布,尽量不损坏尸体本身,而沈西聆已经举着手等待之后的开刀。

“伤口没什么问题,就是正常的手术伤口,做手术的人技术很熟练,缝合得也很漂亮,应该是医院里最厉害的医生做的。”沈西聆一边剪开缝合线一边说。

重新打开病人的胸膛之后,忽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,隔着一层口罩都挡不住那个味儿,熏得眼睛都要瞎了。

两个人的手套上都是尸体的脓水跟血水,连捂鼻子都不行。

过了那一阵,郁久霏硬撑着低头去看,发现尸体胸腔里的心脏颜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,应该是做了换心手术。

“这怎么回事?”郁久霏有点不敢确定,她属于精神病类出身,心理学跟治疗一些基础精神病还可以,换心手术不在知识储备内。

“等等,我要拿出来看一下。”沈西聆也皱起眉头,他拿过干净的手术钳夹住心脏流通的血管,再一点点渐开心脏被缝合的地方,尸体还很新鲜,可心脏已经呈现一种即将腐化的状态。

沈西聆动作轻巧地把心脏取出来,放到了郁久霏端来的干净托盘上,自己去旁边研究。

郁久霏低头看了会儿尸体没了心脏的胸口,拿过一旁的针筒,没加上针头,直接在尸体的胸膛里吸那些跟脓水血水混在一起的液体。

洗干净液体后,胸膛看起来才呈现一种比较常见的尸体颜色,整体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违和了。

针筒用针头盖上,郁久霏低头去看尸体内部的其他位置,发现那个液体在一定程度上让尸体的胃、肺部、肝部出现了感染,与其说病人是死于不健康的心脏,不如说他是被感染后的并发症给弄死的。

旁边的手术台上,沈西聆对着一颗黑紫色的心脏切来切去,还摆了一堆瓶瓶罐罐,都是在人家柜子里拿的。

大概过去了半个多小时,沈西聆拿着两个切片回来,说:“心脏被打过保鲜剂,见过市场里被下药保鲜的鱼吗?这个心脏,在送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趋近腐化了,但是用了两种药,一前一后让它看起来像新的,其实里面的肉已经坏死了,这样的心脏换到一个活人的胸膛里,他不死谁死?”

郁久霏双手撑在手术台上:“这两种药,具体的效用分别是什么?”

“简单来说,最开始打的药,是保持活性,给即将死去的鱼打的那种,类比一下,就是人临死的时候,打了一针肾上腺素,往后拖了一点时间,但不治疗,还是要死的;后一种药呢,就是这颗心脏已经死了,打药防腐,让它看起来,像活的一样,这种药一般用于殡仪馆。”沈西聆举着两块切片解释。

让□□保鲜的药物,往往用于菜市场的药类,只要有渠道就能买,买回来给家畜家禽吃了,可以保持一段时间内的肉质新鲜;殡仪馆使用的防腐剂非常好,让尸体最长可以保持九天的模样不腐,给足了家属办葬礼的时间。

而这两种药,被打在了一颗需要移植的心脏上。

郁久霏接过两块切片,问:“能判断出来,第一种药,是在人活着的时候打的,还是人死了打的吗?”

沈西聆笑了下:“你这话说的,得让它跳动得久一点,当然是生前打的了,后一种防腐的药,倒是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打的。”

听完,郁久霏转动了一下切片,眼睛微微眯起:“沈教授,这个尸体,能复原成原来的模样吗?但心脏不放回去。”

“你这是在为难我沈教授!这是人能提出来的要求吗?”沈西聆惊呆了,没想到郁久霏居然还要让他一比一缝回去!

“那就让自私来吧,后面还需要切一下其他尸体,我要把所有移植的器官,都切出来。”郁久霏一挥手,比划了整排冷冻柜。

沈西聆差点摔地上,好歹扶住了手术台,眼神呆滞:“你说得对,这种事,还是得让自私来,他就是干这个的,他有经验!”

说完,连流程都不走了,直接换了自私出来,跑得相当快。

自私扶了扶眼镜,对郁久霏微笑:“可能需要点时间。”

郁久霏点点头:“一晚上够不够?”

“……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使的。”自私咬牙切齿,想把郁久霏也给开膛了。

闻言,郁久霏皱起眉头,她看了眼冷冻柜:“没事,你能切多少算多少,剩下的,我带走。”

自私睁大了眼睛,第一次见人来太平间,切不完还打包带走的,这是当吃席来了。

作为一个切人多年的教授,自私的技术确实比沈西聆熟练许多,他独立研究那么多年,还有好几个基地的支持,基础知识确实扎实,而且凭借他复制的能力,可以把挖开的尸体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——用bss能力变回去的,不是缝回去的。

注意到郁久霏嘲讽的眼神,自私没好气地说:“这尸体都烂成这样了,只能用能力变回去,你厉害你缝一个我看看啊!不可能二次缝合还完全一样的,不然人家临床上为什么要教二次缝合?”

说完还得继续干活,要不是沈西聆先妥协了,自私真想举起手术刀给郁久霏一下,吃了药的郁久霏看人的眼神,总像在看一坨屎。

切出来的器官都被郁久霏用药水泡起来了,放在一个个罐子里,上面还有贴纸,写上各种基础信息,从什么尸体上切下来的,是什么样的器官,被打了什么样的药水。

大概切到第二十具的时候,自私叫了声郁久霏。

“郁久霏,你过来。”

郁久霏放下罐子跟笔,找了新手套戴上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
自私指指尸体被打开的胸腔:“这具是三个月前的尸体,他替换了两个器官,有心脏和肾脏,但是他的肾脏没有任何问题,出事的在新替换的心脏上。”

此时自私尽量挪开尸体肚子里的各种器官,给郁久霏看清楚下面的肾脏,对比着心脏,同时解释:“你看,下面的这个肾脏有缝合的痕迹,另外一边已经有点萎缩,说明这个健康的肾脏是移植过来的,而且使用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
至于心脏,跟刚才被取出来的不少器官一致,都是腐烂,但被药物维持住了形状的。

“都取出来化验一下看看,我大概能知道是为什么了,但还是得取,辛苦你了,自私。”郁久霏认真地说。

“我是垃圾,说这些。”自私冷笑一声,不接受这声辛苦了,直接动手取器官。

自私的能力确实强,一把手术刀、一个夜晚,一个奇迹——他真的把尸体给剖完了还复制回去,虽说这个主要依赖他复制的能力,可能做到次次都完好把器官挖出来,真的很强。

所有装着器官的罐子都被郁久霏存进了背包里,要不是背包格子多,她都装不完,后来器官太多了,太平间里的罐子不够,还去商城买了一些。

解剖完尸体,还得想办法把太平间恢复原样,本来郁久霏想买差不多的道具放回去的,自私摆摆手,直接用复制的能力把物品都复制回来,好像整个太平间没有人来过一样。

郁久霏沉默一会儿:“你不会把尸体里的器官也复制回去了吧?”

“我看起来像是做这种蠢事的人吗?”自私狭长的眼睛透过眼镜盯着郁久霏,手慢慢举起了手术刀。

“淹死会水的,打死犟嘴的,人往往死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上,多检查一遍总没错。”郁久霏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他一眼,离开了太平间。

因为郁久霏这句话,自私咬咬牙,还是多检查了一遍,确信自己没把尸体的器官弄回去。

天已经亮了,郁久霏直接偷偷回了宿舍,下班后她给人偶下了命令,打卡下班,等进入宿舍,人偶就可以收起来了。

十点还得重新上班去,郁久霏让自私先回去,她要睡觉。

自私不明白:“你不是说你时间不多吗?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?”

“因为就算我让给他们十个小时,依旧能把问题给解决。”郁久霏嘭一声关上门,嚣张得很。

睡到九点半,郁久霏睁开眼,没有一丝疲倦跟赖床,动作迅速地收拾好自己,揣上楼十一往住院部走。

楼十一还在睡呢,就被揣兜里了,他慢慢爬到边缘,忽然问:“郁久霏,如果是你的话,对上个地图我做的事,有什么想法啊?”

在圣母病郁久霏的眼里,显然放不下这件事,就算答应了楼十一回来,也是憋了口气在那的,没有现在这个郁久霏这么自然。

郁久霏看也不看他:“跟我有什么关系吗?”

“那假如,我是偷偷借你的手做那些事呢?”楼十一很想知道郁久霏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。

“关我屁事。”郁久霏语气都没变。

楼十一琢磨了一下,发现郁久霏其实第一次回答的意思就是,他做这些事跟她没关系,影响不到她的目的,那就跟她没关系,因为他又问了一遍,所以直接换成“关我屁事”了。

吃药前后,可以看出来郁久霏的思维跟着重点是完全不一样的,非常符合郁久霏的病症,她就是神经控制失衡了,要不多一点,要不就少一点,相当不均衡。

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楼十一干脆就缩回去继续学习恐怖片诸多特效,争取以后郁久霏想到什么他都可以做出来。

到了住院部,郁久霏利落打卡,看不出熬了夜的样子。

在去拿小推车的时候,郁久霏抽空跟楼十一说:“楼十一,你多监控一下太平间那边的情况,如果有人去做检查了,就告诉我。”

楼十一不敢出声,举起晶片小手比OK。

吃过药郁久霏也会记得前一天的自己是怎么做的,见人就问好,虽然笑不出来,至少礼貌跟流程是走完了。

十一点半的时候,楼十一伸出蓝色的光线戳戳郁久霏的胳膊,示意有人去检查太平间了,同时郁久霏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。

郁久霏在打扫间隙拿出了手机,楼十一发来一条消息,说警方跟家属都去给尸体做了尸检,发现病人移植器官的位置是空的,现在家属在前面闹事。

看完消息,郁久霏拍拍楼十一,以示鼓励,随后自己拿着人偶遥控器开始一边工作一边编写对话,她要让四具人偶在整个医院的卫生间里轮流说八卦,就说医院移植器官消失了这件事,最好一天之内,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,医院克扣了病人的器官,还把人本身的器官给挖走了。

这样的医院,别说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来,怕是之前死亡病人的家属,都不会放过医院吧?

最先传出谣言的地方,是门诊部的卫生间,上厕所的人都能听见窃窃私语,两个奇怪的声音在聊着太平间的八卦,说尸体里的心脏不见了,警方怀疑医院偷偷把器官挖走了,等人死了,就放一个坏的进去暂时骗人,等家属接受事实之后,再让人把器官找回来,接着用。

“你听说了吗?我们医院挖病人的器官去给别人用呢。”

“听说了听说了,医院好黑啊,也不是没给换器官的钱,怎么这么贪呢?”

“嗐,谁还嫌弃钱多呢?卖钱不如卖权,本来就是供不应求,当然价高者得啊。”

“都想跳槽了,病人家属不会放过医院的吧?”

……

一边是警方逐渐展开调查,发现所有的尸体,都有缺少器官的情况;一边是黑暗中越传越广的谣言,医院焦头烂额,两头不得好。

郁久霏站在注射室外,吃下一颗巧克力,此时距离她药效过去,还有三个小时,而住院部里,越来越多的病人,在打包离开,住院部外停着一排豪车。

糖纸丢进垃圾桶里,郁久霏拖着小推车去废品处理室,在长长的走廊里,她给最后一个长头发的人偶下命令。

“打晕一个护士,换上她的衣服鞋子帽子,带上玻璃罐子,推车到医院门口,然后,随便撞倒一个人,让罐子全部摔碎。”郁久霏对着遥控器嘀咕完,长头发的人偶缓缓出现,动作利落地去找护士。

下完命令,郁久霏拿出楼十一:“楼十一,给导演去个邮件,就说让他守在医院门口,我送他个本次副本中,最大的节目效果,如果他没拍到,以防万一,你也让摄像头对准了门口,导演不想拍,就拍好了送给他。”

这就是郁久霏药效结束前,做出的最后一个决定,等药效过去,一切已经尘埃落定。

迎着冬日里的余晖,各种颜色的器官随着玻璃罐子洒落在白雪上,每一个路过的人,都看得触目惊心,那些或破烂、或健康的器官,终于被人们找到了踪迹。

可是见到的时间,就是全部落进雪水里的时候,余晖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,最后一丝光亮消失,医院门诊部外部大灯猛地打亮,地上的器官依旧没有消失,那不是幻觉,是真的、消失了的器官。

警方最先反应过来,立马拉上警戒线疏通人群;家属们嘶吼着冲向原本在点头哈腰的医护们,拳头跟巴掌一下下招呼在对方的脑袋上;路过的病人下意识掏出手机,拍下第一手照片跟视频,上传到各个平台,这一下,就算导演想不拍,都不行。

混乱中,人偶悄无声息地消失,那身护士衣服也没留在原地,还给了晕倒的护士。

如郁久霏猜测那样,这一晚,依旧是郁久霏轮班,护士长匆匆排完班,顾不上安排人继续盯着郁久霏,整个医院都乱成一锅粥。

胆小的护士护工已经开始盘算离职,医院领导试图把事情压下去,可医院怎么打得过那么多权贵?

医院本就是权贵扶持才屹立多年,它的成功在于它有一整条产业链,没有这条产业链,灰色地带里的产业链,也不止它一条,得罪了那么多人,有的是其他人来灭掉它。

药效的最后十分钟,住院部一楼已经没什么人了,郁久霏坐在注射室门口老位置上,她手指轻点推车把手:“很多事情,其实只要去做,都可以变得很简单,文忆是,郁久霏也是,可偏偏,都是好人呢。”

无论文忆的计划是什么,这一刻,强制快进,她要的结果,很快就会到来,而玩家需要完成的任务,会附赠一个破败荒凉的医院,谁让,这个医院吓着那个可怜的圣母病了呢?

“你这么做,等会儿郁久霏回来看到怎么办?”楼十一监控着整个医院,他看见的事情,比郁久霏更多,偌大的医院倾倒,底下的普通人,将要承受的,是失业、混乱、猜疑甚至死亡。

东湖市私人医院本身就不会把人命放在眼里,等过了最严重的时刻,医院反应过来,会把所有在医院里的人都折磨一遍,非得找出所谓的凶手不可。

郁久霏笑起来:“所以啊,剩下的得交给圣母病了,她会努力救人的,这才是,最适合她的情景。”

闻言,楼十一愣住,旋即明白郁久霏的意思,救不了人的时候,那就由冷漠的郁久霏出来制造混乱,这样,圣母病郁久霏的存在就显得很重要,因为只有她,会救所有人。

正如在末日地图里她做的,制造一个三方势力混乱,为了救人,圣母病的郁久霏,会拼尽全力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。

政治学上说,救人民于水火,就是人民的英雄。

十分钟后,药效缓缓褪去,郁久霏眼神一点点染上清澈又明亮的光彩,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和疲惫,仿佛换了个人。

周围没什么人,楼十一干脆从口袋里飘起来,他抬手在郁久霏眼前晃了晃:“郁久霏?”

“没有这么快适应啦,不过,眼下的情况,我确实更擅长处理。”郁久霏无奈地笑笑。

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这样的,只有你强硬的时候,别人才会退一步,不然就是对你的步步欺压,圣母病不忍心做的事,总要有人来做。

两个记忆与能力共通的性格,其实彼此都知道当时的自己在做什么,圣母病退一步,是知道没路可走了,必须要这么做。

郁久霏对楼十一说:“她用的办法,其实是我想做的,但我做不到,因为我会救人、会顾及尸体、人权,她可以无视地下正在举行的猎杀活动、可以去把所有尸体的移植器官都掏出来,并且扔在雪地里,我做不到。”

越治疗,郁久霏越明白自己的缺陷在哪里,那种大脑无法自控的感觉每一天都在拉扯着自己,想要拿回这种控制,只能吃药让进入一种类似昏迷的状态。

就像沈西聆的多重人格那样,只要碍事的人格没了,剩下的就是有用的人格。

沈西聆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来的,他走近了,郁久霏才发现是本人,不是自私。

“自私先生呢?”郁久霏奇怪地问。

“他干完活就不想见你了,说两个互相把对方当垃圾的人,说不到一起。”沈西聆笑笑,可以想象那个场面。

郁久霏点点头:“那随便他吧,现在其他玩家什么情况?”

沈西聆沉默一会儿,说:“搞事,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昨晚你……不是,是那个郁久霏那么急了,根本就是马不停蹄地去解剖了尸体,不是因为她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,是她想趁心理暗示最后的一段时间,让玩家触底反弹。”

听完,郁久霏都愣住了,她想了那么多,却没怎么往这个方面想,等沈西聆说了她才意识到——玩家在第一步心理控制里,对恐惧已经快到极限了。

对于恐惧实验,一般会出现两个后续,一个是疯狂,一个是妥协,但在真正达到这两个后果之前,谁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。

前者造成的后果是当事人会变成疯子或者杀人狂,后者算是心里控制成功,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理。

在这种压抑的心理控制最后时刻,控制着被推翻了,后面会发生什么,可想而知。

玩家们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,他们会像副本希望的那样,开始大开杀戒,真正把这个地图,当成逃生游戏,NPC只是一串数据,他们作为玩家,被一串数据逼成这样,当然要狠狠地杀回去。

接下来,东湖市私人医院,会变成大型的猎杀场,猎杀游戏,从地下,搬到了地面上,谁赢,谁可以站着离开。

郁久霏闭了闭眼:“怪我,药吃多了,下次我会记得减少药量的。”

说完郁久霏就蹲下抱住了自己,开始嗷嗷哭:“呜呜呜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救不完,根本救不完啊呜呜呜……”

楼十一飘下来,扯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:“别哭了,这也不需要你救人啊,这是难度一的副本地图,没有NPC可以打赢玩家的,除非玩家被偷袭。”

“那不还是能被杀吗?”郁久霏哭得更大声了。

“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,事已至此,不如我们问问大家的意见?”沈西聆跟着蹲下来哄。

郁久霏揪着餐巾纸,一秒止哭:“那行。”

那眼泪收得比水龙头都快,趁外头混乱,郁久霏擦干净眼泪,推着小推车往废品处理室走,之前她就想知道护工阿姨的事,一直没机会,现在好了,根本没人有空来管她。

外头兵荒马乱,废品处理室里岁月静好,护工阿姨依旧在给一个个瓶子分类,大瓶子小瓶子,从小到大排好。

郁久霏回头看了眼,确定没人过来,才推着车过去,把小推车停在阿姨旁边:“阿姨,我来啦!”

护工阿姨抬头看她一眼,有些疑惑:“小姑娘你怎么一天一个样的?也不对,半天一个样?而且,你怎么带外人进来呢?”

昨天人很可爱乐观,晚上就呆滞麻木,白天冷漠寡言,现在又继续可爱乐观,精分都没分得这么快呢。

郁久霏尴尬地笑笑,回头看了眼沈西聆:“啊,这两件事都说来话长,您自己随便想个长话短说、可以理解、心照不宣、说服自己的……理由吧,我们肯定都接受。”

护工阿姨: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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