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老爷子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就朝前跪去!
“裴老!”
“老先生!”
众人又是一阵惊呼。
桥泱泱半跪在裴老先生跟前,扶着他的胳膊,急道:“老先生你怎么样?快醒醒!快醒醒啊!”
裴老先生一阵眩晕过后,缓缓睁眼。
他额角冒汗,双手颤抖,手里还捏着那最后一根银针。
接着,他又看了一眼桌角摆着的香——九孔引穴必须在那支香烧完之前,全部完成,否则今天的治疗就算失败了!
可是,此时那香已经烧到了末端,不剩多少时间了!
“父亲,父亲您还能坚持吗?”裴重华焦急问。
裴老先生咬牙想站起,可是人却软软地向后倒跌倒!
他实在是没精气神了!
这种针法非常耗费人的精神力,但他年纪大了,本就不适合再出针,这回要不是辛衍上门相求,他也不会勉为其难答应重新出山……
“父亲,实在不行,我来吧!”裴重华咬牙道。
“不行,你身体不行,用不了这套针法……”
裴老先生摇头,裴重华的脸色顿时一黯。
是的,他的确用不了这套针法,因为他小时候生来体弱多病,幼年时差点夭折,虽然年长后,身体因为调理得当变得强健了许多,但那内功心法却要自幼时练起。所以,裴重华虽然医术了得,却始终没能学成裴家祖传的这套九孔引穴之术,这也是为何他没能最终接过老先生的衣钵,而要转而寄托儿子的原因。
裴重华心里有些黯然,没能得到父亲的独家真传,是有些遗憾的,好在他儿子裴卿身体好,自小是练了心法的。
想到这,他抬头朝裴卿看过去。
与此同时,裴老先生也看向裴卿,他与裴重华想到了一块去了——
“卿儿,你来!”
两个长者异口同声地说道!
“什,什么?”裴卿有点傻眼:“爷爷……父亲……不,为何是我?”
他心里有些慌乱,连连摆手:“不行啊,爷爷,虽然您教过我针法,可是我从没拿活人练过手,这,这可是王爷!要是出了什么事,泱泱她绝不会放过我!”
裴重华没去纠结儿子为何会先担心郡主,而不是陛下的怪罪,他沉声道:“医者眼中无贵贱,这句话,还要为父重新教你吗?不管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谁,即便是陛下,你也得以平常心去对待!”
裴卿:“是……是……父亲您听得都对!可是,孩儿主要是怕……怕自己医术不行啊!”
“你……”
裴重华听到这里,有些急眼,“你这混帐东西,你平时那些无法无天的狂妄劲头去哪儿了?!”
裴卿有些心虚地看了桥泱泱一眼,心想,谁还敢在她面前狂妄啊?我是怕她事后把我骨头给拆喽!
桥泱泱也急得不行,眼看着,那柱香就要烧完了!
她一把拉过裴卿:“你去!由你动手,我放心!”
裴卿一愣:“真的?”
桥泱泱重重点头。
裴卿:“那……要是我失败了呢?这最后一针若是施不好,恐怕会让王爷终身变成个傻子呀!”
桥泱泱:……
她一咬牙,按捺住心底的翻涌,红着眼道:“他要是变了傻子,我养他一辈子!你!快!去!”
裴卿被她那决绝的眼神给震住了,一时无话。
这时,裴老爷子也把针送他面前一送:“卿儿,你来吧,爷爷相信你!”
“爷爷……”
裴卿有些惊讶地看向老爷子。
这个老头,天天喊他接过衣钵,可他又愿被拘在宫里,所以爷孙两个因为理念冲突,经常聊不到一块儿,见面总是鸡飞狗跳的。
没想到,此刻,爷爷竟说,他相信自己?
裴老爷子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,点点头,“卿儿,爷爷相信你,你也要相信你自己。来,接过针,爷爷在旁边看着你。”
“爷爷……”裴卿有些感动,硬着头皮,接过了银针。
“爷爷,父亲,那我可施针了,呆会儿要是扎得不准,你们可别……”
“你会扎得准的!”桥泱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:“我会为你祈祷!”
裴卿:……
裴卿:“祈祷什么的,还是免了吧,呆会儿万一失败,你让我偿命就行了……”
他说着,就静下心来,严肃地盯着辛洛的脑袋。
裴老爷子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凝聚心神,化力为气……”
裴卿微微闭上眼睛,先催动体力的内功,
随着老爷子念诀的声音,他慢慢地凝聚起了体内久违的内力,然后,将力气聚齐于手腕,捏紧银针,站在了床边两步开外,
之后,他忽然猛地睁眼,用力将银针朝前一甩!
扑的一声,一道细细的声音,银光闪过,没入了辛洛的脑中!
桥泱泱:……
那一刻,她的心跳几乎是停止的,
她不敢张口询问成功了没有,也不敢近前察看,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瞪着裴卿。
直到,裴卿上前两步,检查了穴位,之后又轻轻调整了一下银针的角度,让一滴黑色的稠血引了出来。
“成功了!爷爷我成功了!”
狂喜涌现在他的脸上,原本英俊的脸就显得越加可亲。
裴老爷子虚弱地点点头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裴重华亦激动得眼带泪花。
桥泱泱终于松了口气,趴到床铺后头,紧张地盯着那银针。
只见九根银针以不同角度插入辛洛后脑,几乎将他插成一个刺猬头。
九缕黑血沿着银针尾端缓缓往下,往下滴入事先准备好的铜盆里。
“只要黑血放完,王爷就会醒过来了。”裴重华宽慰道。
桥泱泱激动地点了点头,郑重向裴老爷子行了一礼:“老爷子,谢谢您。”
裴老爷子摆摆手:“郡主请起。你和王爷都是国之功臣,我们裴家做这些,也是应该的。”
桥泱泱又向裴重华和裴卿表示感谢,裴重华:“幸不辱使命。”
裴卿则专注地盯着那些黑血,双眼现出痴迷,没空理她。
桥泱泱知道,他这是又陷入对医术的痴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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