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驰的高铁呼啸着疾驰，右边是夕阳点亮的青山，左边是旷野与星星点点的农田。

红色卫衣的男孩子，干净清新，带着影视作品中满满都少年感，但他此时却抱着手机哭嚎，旁边的乘务员看起来似乎是个新上岗的小姑娘，一时间犹犹豫豫不敢处理眼前看似蛮富裕的男生。

“妹妹啊！哥哥被家里的老头子和老太婆发配到S市读什么狗屁冲刺班！听说要没收手机啊！妹妹啊！哥哥不在的时间，你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呀！”

陆思淼看着手机那边的蠢哥哥，隐隐约约瞥见他那边身边小情侣嫌弃的表情，不禁有些头大！

“爸爸妈妈就是觉得他们要出国之后，你不能好好学习才把你关起来，诶呀有时间周末发手机时候在崩坏世界里面联系嘛！小点声哭！旁边人都嫌你吵了。”

这段谈话毫无兄妹逻辑可言，陆思淼此刻的沉稳与陆思远的跳脱显然有些超出常人认知。

“那两个老家伙出去潇洒去了，还把我发配走了，也不关心你一个人生活的好不好……妹妹你真可怜，真的是没有爹妈疼.......”

“哥！”陆思淼尖叫。

都是崩坏世界的玩家，按照正常人的年龄来计算有意义吗。她现在真的像个小女孩被哥哥气的鼓鼓的，恨不得伸过去弹哥哥脑瓜崩。

“我和那个黑王说了，听说你最近和她那个弟弟挺熟的，那个弟弟I叫啥来着？算了算了，不管她弟弟，你游戏里面被欺负了就找黑王本人去。”陆思远叹口气，有几分像卫然。

他烦躁地在妹妹主动挂掉电话后将手机丢在包里，其实带妹妹这件事情有更好人选的，他想起那个铂金色的玩家，那个才是哥哥当舔狗给你找的好靠山啊，可惜就是......他想到了混沌时代末的那个漆黑之夜。他清晰地记得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金属色玩家堵住自己的去路。

诸王会议，呵，没有我红之王也配言诸王？

想的有点多，他收起眼神中压抑着多年的杀气，要是能让妹妹学到那个叫心念的东西就好了，诶，可惜了，多好的东西啊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“你主动找我诶！”青天之虎很兴奋的样子。

卫然坚定地点点头，认真道：“我感觉我打赢你很简单，所以我想试试。”

“可是……我输出和防御都比你高，你凭啥觉得赢我会很简单啊。”青天之虎挠挠脑袋，画风与卫然如出一辙。

“有道理。”卫然不禁感慨自己这次主动挑起对战是昏了头的行为，但他还是相信姐姐的话，也愿意去相信曾经的自己，姐姐和他说过，相信直觉。他想试一试。
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青天之虎挥拳带来的呼啸而来的劲风，身体如月光下沙子垒起的堡垒般坍塌。青天之虎扑空，漫天的银色光点笼罩在他假想体的周围，强悍的运动神经支撑着这个青色玩家在空中违反力学地扭身，整个人如同活生生的猛虎般跃起，带出惊艳的弧线，可他的侧踢再次落空，闭目的卫然准确地落在他的左手边，这是这几次被撕碎后的总结和自身对于战斗的预判。

青色的玩家终归是蓝色系一员，带着明显天空之城军团的战斗风格，这种教条感连这么出色的玩家都不能免俗。卫然在自己身影汇聚的瞬间用重剑猛烈斩击，却也落在了空处，对方十分果断地如滚地葫芦般钻出剑光下的封锁，虽然狼狈，但终归是保护住自己进攻的主要武器，两只虎爪状的拳头和佩戴的指虎武器，青天之虎保住了自己的左手。

青天之虎好像长吁口气，整个人第一次面对卫然认真起来般：“你进步好快，看起来难缠许多。”

卫然没有说话，他再次鬼魅一样消散，但这次他被结结实实地一记扫堂腿轰向外面。

是因为自己MP值的原因吗？自己的闪现技能使用与必杀技槽存量的关系太过于密切了，其实按照自己微薄的必杀槽的能量，位移的方向方位就露在对面计算之下了。

他释然地叹口气，第一次突袭没带走他的左臂，这就已经昭示了自己战斗的失败，自己目前一切数据不如人，只能在短时间能能将对方的战力拖到自己一样的水平线上就好，可是他“断臂行动”失败了；第二次的闪现卫然已经乱了阵脚，并且没有深层次地分析战斗的情况，单纯给对面玩家下个莽夫的定义，可见这种理想化的赌博都出现在所谓的网络爽文里面吧。

要是自己的速度再快点好了，再快一点就好了，快到撕碎这个崩坏世界的空间，快到剑出无影。

崩坏世界的......空间维度吗？

他感觉自己面前的空间突兀地扭曲了一下，整个人向后平移一瞬似的，作为意志承载的假想体，这种在空间的沉浮感，让他犹如真正放逐在深海的鲨与鲸，那种酣畅淋漓的瞬间刻在了他的脑海。

他心满意足地被认真起来的青天之虎一套组合拳撕的粉碎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“心念确实是一种技能，”卫然和最近复习时间越来越晚，但今天难得正常放学，与他一起回家的姐姐聊着，“它是意志为源泉，真正去用想法去改变崩坏世界的规则。”

“就像是心想事成一样。”卫然想了想，定下这种定义。

“哦。”姐姐倒是没什么兴致，第一点是在她看来，自己弟弟作为以前就能，在那个世界，创造出这种在那个超现实游戏中，更加超现实的东西，这次就像是复习一样再次捡回来也没什么太稀奇；第二点.......

“我作弊了。”姐姐委屈地嘟嘴。

卫然突然被这个话题带偏，惊讶地看向姐姐。“你考试作弊了？你考试还用得着作弊？”

“不是啦！”姐姐生气地跺脚，“我今天用软件去复习功课了，就为了明天的领土战能多抽出点时间。”

这......卫然沉默了下来，在他找回一点曾经的记忆，在对这个游戏真正敏感起来后，就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
Fal-Ac作为篡改现实软件的使用者，游离于真正的时间维度外，他们是一群真正的盗贼，盗窃时间，盗窃生命，时间作为某种现实支撑的维度来说，一旦被扭曲，这种神的力量落在一群孩子身上，除了像催化剂一样催熟他们，还赋予了破坏规则的能力。

而所谓你站在规则的河流边缘，众人望而却步，你却来去自如，这不管是对别人还是自己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。

“没......没事吧，”卫然干巴巴地笑着想安慰姐姐，“你看看你明天也在玩游戏嘛，这个时间只不过就是借过来用没事的。”

“可是这对于和我一起学习考试的人来说，不公平。”姐姐淡淡地道，卫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姐姐的失望与悲伤，那是一种厌恶，厌恶这个时间，厌恶这个软件，厌恶这个能力，也在厌恶自己。

“这个世界上面没有所谓的公平啊，姐姐。”卫然并没有刻意跟上步伐加快的姐姐，他的话一字一字十分坚定，“教育这个东西其实早就变了味，古时候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的历史早就过去了啊，人家也有一门门的补课的呀，这对于没有条件补课的孩子在同样的考试、同样的选拔上面来说难到是公平的吗？什么时候学习不再带有选拔性，而是直接干脆了当看待资源，到那个时候姐姐你再难过啦。”他越说越自如，最后居然笑出来，“区区一个复习功课嘛，就当是资源利用就好啦，你没有违背道德，没有违背法律，为什么自己伤春悲秋就认为自己做的是错误的呢？”

“违背规则确实难以忍受，哪怕是自己违背了规则，自省是圣人的做法吧。姐姐你还要去庙里把自己供起来不成？”卫然打趣道，姐姐也笑出声来。

“当然了，最好不要有下次，我们好歹要自控力强一点！”

“我感觉这个软件其实就是霍乱的根源，它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，可是存在即合理，我说服自己这么多年，也没找到它的合理之处啊......”姐姐站在川流的人群中，看着背影与芸芸众生格格不入，像是两个世界。

“它不合理，它本就不合理！”

“我的记忆在告诉我一定做些什么，它存在很大的问题，我不记得了.......”

卫然失神地低头，姐姐回头抱住他，就在人海中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教育方面的改革会议其实我早就想写，关于补课班我这么一个刚刚脱离学生身份的我来说实在是深有感触。所以关于这个软件的一些思考结合起来，这段小日常有点僵硬，但是是想写的，在此向各位读者大大说声抱歉。

端午看书天天乐，充赠点卷

(月日到月4日)